《賀先生的初戀情人》-5

 

（五）

雨裡，叛逆出走的賀幼昇被塞進車中，一個男人回頭看我，助理為他撐傘。

“簡小姐？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麻煩你了，幫我照看幼昇。”

我沉默了一會兒，終究還是不忍大過於謹慎，我問道：“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，賀先生？可能這個問題有些冒昧，但請賀先生一定要回答我。”

“簡小姐請問。”

“賀靈湄，對你來說究竟算什麼？”

跨越漫長河流而過的經年疑問終於說出了口，我向站在我對麵的男人皺眉看去。不得不說，這真是一個把自己活得體麵的男性，從頭精緻整潔到腳，一如我給出瑣碎資訊裡的一切氣息，完美符合了聽聞者腦海中幻想的刻板印象。

他是個渣男嗎？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，他絕對不是一個好丈夫。哪怕局中人不這麼認為。

可若在相同的條件之下，還會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嗎？我有些迷茫，有些混亂而悲哀的惆悵。

是了，這就是人世變幻的無常了。無常到，無人能給出那唯一或最佳的答案，令眾人信服。

短暫的空白下，我耳畔是風，是雲，是水甚至是火的聲音，唯獨冇有某個回答。我微微揚起臉，盯著來人似乎和文字記憶裡無差的眼，我看見天地靜默，唯有雨聲不歇，我看見男人微笑起來，眼裡閃過一道明亮的光彩，年輕一如從前。他說：“她是我的初戀情人。”

而後他轉過頭，矮身進了車廂，利落至極，頭也不回。

“再見了，簡小姐。”

他乾脆地說。

而我目送他們離去，望著遠處火起的家門，匪夷所思又瞠目結舌，想起那個跟他爹一樣合該挨千刀的小鬼，麵上嗬嗬一笑，默默地心裡說。

是再也不見。

這個名叫賀靈湄的故事所蘊含的苦痛，不需要再向任何一人講述一遍了。

結尾新增過渡細節小修。